Sunday, October 17, 2010

与基督教的接触

未曾来美之前就知道,基督教是留美学生必然会遇到的一个问题,老罗语录里更是有对这种传教问题的调侃,所以印象很深。来到学校后,师兄们就告知,本地的教会包括华人教会和美国人教会对国际学生特别热情,会给予留学生很多的帮助。比如美国人教会的一位叫Mark的教士,似乎所有中国学生都知道他。因为他帮了学生很多忙,比如赠送学生二手自行车、床垫等各种生活用品给初来乍到的留学生。师兄们跟我讲过多次,在迎新的时候,Mark会送自行车给新生,一定要留意。我现在睡的床垫是对门的师兄送我的,而他的四五个床垫全是Mark送的。虽然我在迎新上未曾看见赠送自行车的活动,但这个床垫也使我间接受惠于教会的热心了

后来晓光师兄带我去华人教会于周五晚组织的活动,事有凑巧,那个周末正好有加州宣讲团的朋友远道而来布道讲经。后来我发现,基本稍微大一点的城市都有华人自己组织的教会,有自己租下或者买下的教堂或祈祷场所,有牧师和宣讲团经常全国巡讲布道。宣讲团里有长老,那天就是那个台湾籍的长老布道。我那次是第一次接触基督教,跟宣讲团一位来人士聊了好大一会儿,谈做为一个接受科学训练的学生对基督教的看法。那次的聊天很是愉快,我们讨论了信仰与宗教的关系,我约略记得他所言的生命之意义等等。虽然我未被他关于宗教信仰的观点打动,但其坦诚与平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次华人教会组织的活动里,每个人胸前都贴上标有自己名字的小纸条,大概这是因为有加州宣讲团到来的缘故。吃完免费的晚餐之后,活动的第一项就是介绍我们这些新面孔、新朋友。然后就是宣讲团表演的一些节目,当然是有关人生意义与基督教信仰的。再然后其中的两个人谈自己的入教经历,然后是长老的布道。说实话,他们的入教经历一点也打动不了我。他们讲的一些小故事在我看来没有什么逻辑可言,当然有一些话也令我感触很深。比如那个长老讲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伶牙利齿,总是参加基督教会的活动并故意与基督徒辩论,由于他的聪明,教会人士辩不过他,然后他就洋洋自得。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是教会人士,面对一个不信教又天天来找麻烦的人自己会如何对待对方呢?而教会人士对他总是很耐心平和,从来没有显示出任何不耐烦或讨厌的情绪。自此,他对基督教和基督徒有了新的看法。这个故事也同样使我认识到,可以不认同别人的宗教,但务必保持谦逊并尊重别人的信仰。

布道结束祈祷时,布道者会问有谁愿意与上帝接近,有意愿皈依基督耶稣者请举手。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低头祈祷,所以别人并不知道举手者是谁,这大约对有意愿皈依者有利,因为他们总是会很害羞的。接下来,宣讲团分为三批,一批针对那些有意愿皈依者,另有一批开设关于在美求职谋生的讲座,还有一批由一位女士为大家讲授她的相夫教子之道。我初到美国,对求职谋生之事尚不急迫,彼时也未有任何皈依上帝的迹象,于是就留了下来听那位女士的相夫教子之道。可惜她的宣讲未免太长了一点,二十分钟之后我就倍感好生无聊,但又无处可去,只得忍受下去。那次去教会,对于基督教我仍然持有我原来的看法,没有任何亲近的打算,长老的布道在我看来也只能算是不甚成功。不过也许,这种布道本身也只对有意亲近宗教的人起作用吧。

我虽然对基督教仍然没有任何感觉,不过我着实觉得这教会里的气氛着实算是不错。在这里彼此任何是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教会的组织者与我聊了好大一会儿,非常之平和。我很愿意参加他们每周五组织的这种活动,因为我很享受这种平和、友好的气氛,而且我也挺喜欢他们唱的赞歌,旋律优美挺好听的。不过考虑到,我对圣经的教义实在是不敢苟同,大抵是不会信教了,可每周都去,难免给人蹭饭的印象。事实上,我基本上可以看出,确实有不少人大概就是来蹭饭的。我不愿做这种事儿,脸面太薄,且没有汽车,去教会交通不便,于是后来也就作罢了。

这之后的一天晚上,有两位美国人敲门传教。我把他们让进了层里,其中一位给我讲了好多,大概有十来分钟的样子,另外一位老者则一言不发,大概对于传教给中国人兴趣不大。反正这二位给我的印象是,都是挺奇怪的人,我觉得主要是长相与言谈奇怪。最后那位仁兄要我与他一起祈祷,他念一句,我跟着念一句。似乎没啥问题,但是等领到大意是说“我这个罪人”之类句子的时候,我卡壳了,因为我实在不认为自己是个罪人。那位仁兄一直劝我念下去,我想了又想,还是对他说sorry,我需要一段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我想基督教与我而言,最大的困难,除了圣经旧约里那些诸如上帝七天创造世界等不着边际的论述而外,就是耶稣所言的“信我者被得救,不信者下地狱”(大意)之类言论,老罗曾调侃基督不够博爱,信他的才得救,应该信与不信者都得救才对嘛。别说,老罗的话还真是在理,我就困惑耶稣为何不更博爱一些。

周六的时候,著名的华人牧师远志明来O城布道。我并不知道远志明是谁,也不知道他如何有名,但室友师兄说曾在加拿大听过他的布道,讲得非常好,而且说这个人六四的时候曾扮演过积极重要的角色,是《河殇》的撰稿人之一。这样一来,我的兴趣立马就来了,不是对于他讲经讲的有多好,而是对于他于八九年时的活动感兴趣,我可从来还没有见过一位当年从事六四民运的人呢。于是我决定和师兄一起搭乘曾医生夫妇的车,曾医生夫妇是室友师兄在华人教会认识的,我并不熟络。所以,去听远志明布道,我是基于对远志明这个前民运人士的兴趣而去的,也想看看这个著名的华人牧师著名在什么地方,有何高于常人之处。

远志明先生
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过一些,他已经开始在讲了。我听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就感到无聊了,因为他是针对信徒们讲经,内容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挺没意思,他的一些话对于做为一个无神论者的我而言很好笑。比如说人是从猴子变来的是如何之不可信,如何之荒谬。还经常引用宇宙大爆炸理论来证明这个世界多神奇,可是他怎么就忘了圣经里的创世纪咋说的了。所以,三点到五点半的那两个讲座于我而言真的是太过枯燥了,我真的后悔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了。

不过晚饭后的布道却着实给我很大的震撼。这个环节的布道是针对非基督徒而讲,劝他们皈依上帝,信奉耶稣。对于世间有无上帝,坦率的讲,既然现代科学不能证其无,那我也就不绝对相信上帝不存在。或者更确切的说,世间确实有许多我们无法理解的现象存在,所以,我认为或许真有超自然的力量存在。这个超自然的力量你可以叫他上帝,也可以叫他神,也可以叫他老天爷,于我而言都无所谓。我承认的是未知世界的可能性,这个未知如果真是由上帝来主宰我也并不反对。所以远志明牧师讲的一些东西,我倒是挺认同。比如他用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比喻,说他变成蚂蚁进入蚁群,劝蚂蚁不要进入人类的房子,否则会招来蚁群的灾难,而蚁群当然对他这个自称是人变来的同类不理解、不相信并视之为疯蚂蚁,并要处死他。而当年耶稣降临人间也正是有同样的遭遇,不被人类理解反遭人类钉死在十字架上。在我看来,这个小类比所提示的不同类生物之间的沟通隔阂倒真是挺有意思,挺好的解释了耶稣在人间的遭遇。

最让我震动的是,他说你要信仰的是上帝,不是基督教。基督教是人组成的,那只是一个组织,还分为不同的派别。你信仰上帝、信仰爱就行了。他的这种表达我非常之赞同,因为我也信仰博爱和平等价值,而上帝存在与否对我并不是问题。我讨厌的是明显违背现代科学常识的那些圣经旧约描述及清规戒律,在这一点上,我理所当然的认同罗素先生的观点,摒弃圣经所言。事实上正是《圣经》或者是其它宗教的教义,让我对宗教这种东西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大型聚会场合,人会变得非理性,很容易为某种奇怪的情感所左右。这一次我有了充分的感受,在最后牧师问是否有人愿意亲近上帝愿意接受上帝的指引时,我几乎都有了举手的冲动,并为某种奇怪的情愫所驱使,暗自感动,虽然我明白我根本就是完全不相信圣经。当然,我最终还是抑制了我的这种奇怪的冲动。我旁边那个女孩在后来唱赞歌的时候感动或者激动的热泪盈框,边控眼泪边唱赞歌。事实上,在那个时候,我也很庄重严肃,神情肃然,要不是有些明显比较肉麻的唱词,我似乎也很愿意沉浸到这种感动的气氛里去。由此可见,在群情里保持一种清醒的思维是何种的艰难!

唱诗班
钢琴伴奏的MM
结束的时候我跟远志明牧师聊了几句,跟他说晚上的讲座最令我震撼,他告诉我那是专门针对我这种尚未信教的人的。问我读过圣经没,我坦率直言,正是因为圣经我才不信基督教的。他建议我先看新约,大概新约不是教义,而是宣读仁爱之类的东西吧。我问了他耶稣为什么只拯救其信徒的问题,他的回答不能令我满意,这个问题我仍然需要思考一番。期间有母女要和他合影,我为他们拍了照。最后我看有其它人过来想同他聊天,我就向他表达了他当年参加六四民主运动的敬意,便告别了。远志明先生针对非信徒的布道挺好,讲了许多比较有意思的话,活跃了气氛,比如关于他和他妻子的故事,我都没忍住笑了起来。不过后来想想,这种故事他大概讲了无数次了,于是便又意识到,在这种大型的集会演讲上,可是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啊。

Monday, October 11, 2010

晓波获奖-续

中午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回家吃饭,正好遇见系主任过来,跟他打招呼。我们系主任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每次见到他,他都会开玩笑,我刚来系里报到那天就被他忽悠了。他看见我推着自行车从办公室出来,他稍一停顿,很明显可以看出他大脑在飞速运转,想着怎么逗我。然后他走到我们办公室门前,拍着我上周五贴在门口庆祝晓波获和平奖的一张纸说,“你弄的?”,我说当然是啦。然后他走了,也没有回头,就举着拳头挥舞着,完了回头冲我一笑来了一句,“这家伙干的事情很给力啊”,我说,“那当然,我很喜欢他”。哈哈,系主任显然是读了相关的报道了,不错不错。


又及,周五晚上专门和Joe去酒吧里喝酒,庆祝了一番。当然,我跟他提及了很多中国人在国内去喝酒庆祝,却被警察抓走的事情。一言以概之,中国是块神奇的土地,什么奇迹都可能发生的。

Friday, October 8, 2010

刘晓波获和平奖

以前总是觉得共产党政府手眼通天,利用政治压力和经济诱惑的路数,阻止了很多次中国和平奖候选人当选。每次跟美国政府不愉快了,就跑去欧洲采购; 每次跟欧洲不愉快了,就跑去美国采购。美国商人们组成的游说团体也在美国对华关系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给人一种似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很容易就被金钱和市场给迷住了的感觉,正义何在?公理何在,令人心里边不敢多指望他们,似乎真的是应了国内左粪所言的“西方人只认钱”的说法。想到代表人类现代文明最高水平的西方国家的这些表现,总有些心凉。中国的进步当然要靠中国人自己争取,但是没有国际社会舆论的支持,显然这种进程会异常的艰难。中国近两百年来的历史发展,有哪次是仅靠中国人自己的力量来推动了?


此次刘晓波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多少还证明西方国家和各种独立组织还是关注中国人权的,某些程度上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中国的进步绝不能仅靠外部支援,但少了这种外部道义和舆论上的支持,以中国政府现在的能力,以大多数中国国民的愚昧和温顺,国内的异议者基本不可能有任何大的进展。刘晓波这次获和平奖基本上是改变不了什么中国现状的,权力当然继续不受制约,当然继续导致腐败,既得利益者当然不可能突然觉醒,他们肯定还会维护自己的利益、维护现状。但是,中国人获和平奖的好处就在于这是一个巨大的鼓励。twitter上那么多人说忍不住泪流满面,我当然没有亲见了。但是我知道,国内受过教育对中国现政府有颇多不满的年轻人还是有很多,得知这个获奖的消息大抵肯定会欣欢鼓舞一阵。至少不会觉得,中国的进步完全就只靠国内少部分异议人士赤手空拳、冒着巨大的风险、还不得不以和平的方式来抗争(武力根本没戏)。



这种鼓舞的力量不见得有多大,但这代表着希望,代表着为中国争取进步的举动得到了全世界的支持。当全世界只有中国政府不认同一件事的时候,我们大概就会很肯定,这绝对是北京政府的问题了。

去喝酒庆祝一下。

Wednesday, October 6, 2010

秋意渐浓

进入10月份,秋意明显渐浓。其实在9月底的时候夜里温度就很低了,必须盖被子才行。若是在北京,香山的红叶大抵也该红了。我们系办公楼前就有很多这种叶子会变红的树,枫树么?昨天我发现,有些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红了。我想过不了几天,就开始叶落了。古人云“一叶落而知秋”,中国古人虽然科学上一团糟,但文化情调的审美相当了得。正好昨天买了手机用的内存卡,可以每天下午家时拍上一张了。